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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

苍穹未殒,星辰已落。

 
 
 

日志

 
 

末班车  

2011-01-27 11:40:18|  分类: NERVE的微电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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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待解决的问题和新出现的问题接踵而来。我终于也步入了以公司为家的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生活,九点十点多钟出来坐车成了家常便饭。

然后有幸坐到了末班车,有幸看到了我从前未曾见到过的城市生活。

十点多钟走到车站,见到并非商店街的那里人声鼎沸。偶尔有对小情侣搂搂抱抱地经过,但绝大多数,是像我这样形单影只,刚刚才从加班当中解脱出来的上班族。

在我的想像中,十点半的车站,应该是安静甚至是有些寂寞的。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原来所杯有的根本就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资而不负责任的想法。

车站边冒出了很多路边摊。煎豆腐的,包饺子的,烙饼的,卖鸭脖的,煮麻辣烫的,烧烤的。这些摊点,在五点到七点的下班高峰期是从来看不见的。公交开过来,司机等人上车的时候偶尔还会和操北方口音的摊主聊上两句,俨然已经是老交情了。我相信厦门的城管没有那么神勇,所以摊主们选择夜里做生意多半是因为这时候人多——事实上他们的生意的确不错。

而我把手缩在大衣的口袋里,看着他们在寒风之中忙忙碌碌,看着和我一样加班到十点半的人们搓着手打包了一份饺子,然后急急忙忙离开或者在路边就着粉尘呼哧呼哧地大嚼,突然就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然后我的车到了。从站牌上的时间推算,这是那天晚上的最后一班公交车。

车停得离我比较远,我急急忙忙跑过去,却见上客门的第一级台阶上已经站满了人。我一下子就犹豫了,要不要挤上去呢。如果不挤上去,我就只能打车回家了,而我家离公司远,一路打回去少不了要二十多块钱;可是看这样子,挤也是挤不上去的。就在这个时候,车上有谁冲我喊了一声,从后门上。

我如梦方醒,又急忙向后门跑去,总算赶在关门前挤上了这最后一班车。

眼看着自己刷卡是办不到了,情急之下只好把公交卡递给前面的人,请他帮忙传过去刷。这是我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虽然觉得大家应该都是好人,但心里还是免不了有那么点不安。而前面的人只是默默地接过我的卡,传过去,再传过去。过了我觉得好像很久但实际上只有一会儿的时间以后,刷卡机上响起了滴的一声。然后又过了差不多的时间,公交卡默默地回到了我的手上。

我把公交卡装回口袋,拉住手边的栏杆,这才有时间确认起自己所处的环境来。至于加班加到十点多钟的疲劳,早被这一番折腾给折腾没了。

原来末班车可以有这么多人。这是我从来不知道的。提到末班车,我脑海中浮现出的往往是阴暗的车厢,三两个乘客,大家都不说话,只有前方的车的前灯突然照进来又很快地远去。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末班车和下班最高峰的时候一样挤甚至是更挤,挤到你难以找到一块立足之地,挤到明明是在寒风中上的车却在车厢里觉得好像开了暖气。我随着车里满满当当的人摇摇晃晃地挤向下一站,再下一站,才知道原来我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

唯一比较符合我的想像的,是车里的人大多是沉默的。男男女女背着提着包,面无表情,也不说话,偶尔才会有几声交谈,或者在下车的时候喊一句“让一让”。几个原本下客量大的站点都没什么动静,直到到了泰和花园这些外来人口众多的小区才开始呼啦啦地下了一大群人。

这几天同事们都在议论着春节回家的事,我不知道也无从揣测车上的这一大半外地人都各自怀着怎样的心情。是咬咬牙订了张机票,还是苦等火车票而不得只好挨黄牛宰,或者不得以唯有搭汽车回家,还是干脆放弃了团圆的日子。

我想到了朋友告诉我的事。朋友A,买不到火车的坐票,只好退而求其次买站票,但售票员不肯卖票,原因是“上面有精神,不让一个学生站着回家”。朋友B,大清早到火车站排队买票,但一直站了7个小时直到票全部售光也没买上,因为中间有黄牛不断加塞,从十几个人变成三四十人,而且有工作人员证明他们早上三四点就来排队,而他们一个人就买了几十张票。

我不知道车上的人是否经历过这些遭遇,我只知道和他们相比我太过幸福了。至少,我不用操心房子,不用操心回家的票。我可以把这些钱攒下来,偶尔买几个游戏,买台家用机,买几本原版书。刚刚工作没多久,一申请就得了张金卡,还有一万一的额度。和他们相比,我还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孩。

所以我想,即使我自己的生活还过得去,像我这样的人也没有资格去说我们的生活很好。虽然我不在金字塔的顶端,但我也绝对不在底端。我的生活条件并不真实,我没有资格去代表那些过得比我差的人。占了最大比例的那些背井离乡在外打工的社会底层的劳动人民,他们才有资格评判我们的生活。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只有当这些人们真的觉得自己的生活好起来了,我们的生活才是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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